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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忆晚年郭沫若:叫我去家中讲“小道消息”

来源:涪陵人 作者:涪陵网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7-10-12
摘要:从上世纪50年代末至80年代初,我曾多次为郭沫若先生当过翻译。其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,是因为自己不懂《蔡文姬》遭到他的严厉批评。后来我冷静下来,意识到郭老是

  原标题: 翻译忆晚年郭沫若:专门叫我去家中讲“小道消息” 

  这些并没能改变他那些年

  实际上“靠边站”的命运

郭沫若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会会长藤山爱一郎。坐者左一为郭沫若,坐者左二为本文作者周斌。供图/周斌

郭沫若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会会长藤山爱一郎。坐者左一为郭沫若,坐者左二为本文作者周斌。供图/周斌

  一个翻译眼中的晚年郭沫若

  从上世纪50年代末至80年代初,我曾多次为郭沫若先生当过翻译。其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,是因为自己不懂《蔡文姬》遭到他的严厉批评。

  后来我冷静下来,意识到郭老是当代中国著名的作家、诗人、历史学家、社会活动家,不少人认为他学识渊博,才华横溢,是继鲁迅之后中国进步文化战线上一面光辉的旗帜。所以他对人要求比较高,而我自己的水平远远不够,他对我的批评是完全符合实际的。

  这个全新的认识,帮我真正打掉了怨气。后来再为他当翻译时,思想上没有留下任何阴影。老人家也依旧对我很友善,再未说过一句重话。只是几次提醒我,他年龄大了,耳朵背,说话时速度要慢一点,声音要大一点。

  孙平化的“洋相”

  我参加工作不久,就听我国对日工作老前辈孙平化讲过一个他为郭老当口译时出“洋相”的故事。

  解放初,孙平化随中国代表团访问瑞典,出席斯德哥尔摩世界和平大会,时任政务院(后改为国务院)副总理、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主席郭沫若任代表团团长。先期到达的日本代表团几位老朋友来中国代表团住地拜会,商量双方如何协调配合,共同把大会开好。郭沫若指定早年曾去东京留过几年学的孙平化当翻译。

  宾主一入座,客人就盛赞郭老,虽国内工作十分繁忙,仍不辞辛苦、不远万里来到北欧,为世界和平事业奔波操劳。郭老边微笑摇头,边说不要客气、不要客气。

  孙平化不知道怎样把“不要客气”译成日文,心想将这四个汉字倒过来说,也许就成日文了,便喊着“客气不要、客气不要”,客人不知所云,一脸茫然。

  曾在日本留学、生活多年的郭老急了,告诉他,当翻译切忌不懂装懂,胡编乱造,日语里根本没有这种说法,同时自己说了一句表示“哪里哪里、实不敢当”意思的日文。

  接着,郭老指着满桌子从北京带去的多种中式糖果点心,请客人品尝,又说了一句“不要客气、不要客气”。

  孙平化自信这回不会再出差错了,便立即重复了郭老刚才说的那句意在表示“哪里哪里、实不敢当”的日文。客人依然不知所云,一脸茫然。

  郭老一听,连声喊“不对不对”,又自己说了一句意在表示“不用顾虑、不必拘束”的日文。

  客人起身告别时,再次盛赞起郭老来了。郭老依然边摇头,边说“不要客气、不要客气”。

  孙平化觉得这回绝对不会再出差错了,信心十足地重复了郭老刚才说的那句意在表示“不用顾虑、不必拘束”的日文。

  这一回,郭老真的来气了,客人一出门,就大声训斥他:日本朋友出于礼貌,讲好话抬举我,我一再表示“哪里哪里、实不敢当”,你却反其道而行之,鼓动他们“不用顾虑、不必拘束”,你到底想干什么!?

  这个真实故事,局外人听来也许十分可笑,但对我们口译人员却是一个警示:如果用词不当,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应酬话,也会造成令人啼笑皆非的后果。

  老孙最后苦笑着说,自从郭老那次真正了解他的日语功底以后,就与他彻底“拜拜”,再也不安排他当口译了。

  《蔡文姬》风波

  1959年,郭老新作——话剧《蔡文姬》问世,受到广泛关注。几年后北京人艺将其搬上舞台,更是轰动首都。当时人们普遍认为,如果说郭老几年前发表的《武则天》是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正名的,那么《蔡文姬》就是为枭雄曹操翻案的。

  那时,一个日本文艺家代表团来访,我被调去当翻译。客人到达北京当晚,接待单位就安排他们去人艺剧场观看《蔡文姬》。由于我对该剧所反映的历史背景特别是蔡文姬这个人物所知不多,加上演员的台词一般性对话比较少,大多是整段整段地背诵古文、古诗,所以翻译只能是勉为其难。

  几天后,郭老会见这批日本客人。我没有料到话剧《蔡文姬》会成为双方交谈的主要话题,因而事前未做任何准备。

  主宾一就座,客人就兴奋地告诉郭老,到京当晚,他们全团都去看了《蔡文姬》,深受感动。大家纷纷表示,这是郭老又一部传世佳作,内容精彩,引人入胜,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更有人请教郭老,怎样在繁忙的政务工作和社会活动之余完成这部高难度作品的。

  我十分清楚,尽管郭老先后两次在日本长住,达二十来年,知名度很高,日本知识界对他在文学、历史、考古等领域的诸多成就都有崇敬之心,但这次对《蔡文姬》的溢美之词主要是出于日本人见面时一种特有的礼貌。理由十分简单:陪同他们去剧场看戏并为他们做同声翻译的我,自己都云里雾里,似懂非懂,而听我小声翻译(声音太大会影响其他观众)的他们,怎么可能完全看懂,并作出种种评论呢?

  然而,郭老本人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。听了客人的称颂后,郭老高兴地表示,感谢各位一到北京就去观看小作《蔡文姬》,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,令他感到受之有愧。接着又简要介绍了该剧的主要情节,称该剧高度赞颂了曹操和蔡文姬“忧于天下、乐于天下”的崇高精神。

  接着,郭老又谈起了相传为博学多才的蔡文姬所作的《胡笳十八拍》。《胡笳十八拍》是乐府琴曲名,为骚体,共18章,一章为一拍,抒写了她为乱军所掳、流入南匈奴的不幸遭遇,以及被赎归汉、与幼子生离死别的矛盾心情。郭老问客人,喜欢其中哪几拍、哪几章?客人脸上一片茫然,全都傻了。见没有人作答,郭老自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,边走边背诵起他自己最喜欢的几拍了。

  见此情景,我只好轻声对郭老说,今天在座的这几位朋友虽都是日本知名文艺家,但大概没有人熟悉《蔡文姬》,更不用说《胡笳十八拍》了,同时承认,我自己也没有看过《胡笳十八拍》,更不知道怎样翻译了。

  郭老听后,很不高兴地责问我,你为什么不读《蔡文姬》,不研究《胡笳十八拍》?我说不出原因,只能一再低头认错,表示以后一定设法补上这一课。

  郭老十分无奈,扫兴地换了一个话题。双方继续谈了个把小时,会见就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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